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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嵩峰:笔记和袜子

2015-02-10 11:23:56 来源:湖南卫视 作者:牛嵩峰 编辑:刘飞越
  其实,对于采制《绝对忠诚》的记者编辑而言,采访本身就是一次心灵净化的过程。这个感触,不仅我有,和其他年轻或资深的记者们交流,大家同感很多。关于风洞专家廖达雄的采访过程中,有那么两个瞬间,我真得被某种力量击中了。
  
  第一次被击中,是一摞的读书笔记。
  
  这摞读书笔记,是廖达雄的老师,中国空气动力研究与发展中心的技术专家潘瑞康退休时留给廖达雄的。这20多本印着“秘密”字样的读书笔记里,有20多万字,近万个公式,1000多张手绘的图表。
  
  或许,把这些文字罗列出来时,它带给人的冲击力已经大大削弱了。可是,试想一下,在没有电脑、没有复印机的年代里,潘瑞康老先生是在怎样的灯光下,一笔一划,一撇一捺,把中国跨音速风洞的理想,书写于一张张泛黄的纸张之上。
  
  然后呢?
  
  然后就只能看着它躺在纸上,想象着有一天国产战斗机、国产客机能够在中国的风洞里进行试验。
  
  潘瑞康到退休,都没有等到这一天。
  
  潘瑞康在退休时,把这些笔记留给了廖达雄。
  
  没有中国自己的风洞,就没有中国自己的航空、航天器。当廖达雄反复对记者强调,今天中国能够拥有国际水准的风洞,是从钱学森、郭永怀等老一辈科学家一代一代传递下来时。说实话,作为一个记者,是不愿意听这样的客套话的;这对于塑造廖达雄这个“主角”,显得太过呆板。
  
  但这一摞笔记,让我震撼了。我也深深理解了什么叫忠诚。
  
  几代风洞人、数十年坚守在大山深处;写下笔去,轻轻的几个字。
  
  可当看到这一摞笔记、20多万工工整整的字迹时,我们总不禁会联想:那是多少个时针分分秒秒的滴答声,那是青春里多少个独守孤灯下身影。
  
  第二次被击中,是一双袜子。
  
  廖达雄和他的哥哥姐姐几乎都是在中国高考刚刚恢复时考上的大学;对于一个浙江山区里的家庭而言,同时供三个孩子读书经济压力可想而知。廖妈妈告诉我们,那时候她没有工作,就是依靠缝纫机给别人加工袜子,几分钱一双的加工费一针一线地给孩子们攒学费。当时,甚至连买缝纫机的钱都没有,借了别人70块钱,然后花了十几年的时间才还清。
  
  当听到廖妈妈告诉记者这一个细节时,记者忽然感到心内一紧。
  
  为什么,这样的家庭可以为共和国培养出顶级的科学家?
  
  在廖妈妈家采访时,我们已经看不到那时候廖妈妈手工做成的袜子了。
  
  但另外一双袜子,却不经意间闯进了我们的镜头。
  
  在廖达雄陪父亲散步时,他们说的浙江话,记者根本就听不懂。不知为何,廖达雄停了下来,蹲下身,把手放进老父亲袜子和小腿之间。后来记者才知道,廖达雄的爸爸血压有些高,他生怕父亲的袜子太紧,勒了脚。
  
  当在镜头上记者反复看到这个镜头时,眼泪几乎要掉了下来,脑海里反复出现了一句古训:“忠臣必出孝子之门。”
  
  记者隐隐得觉得,那摞笔记和那双袜子之间,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昭示着一种伟大的力量。
  
  它是什么,记者无法言说。
  
  它有关家、国;它事关忠、孝。
  
  (作者系湖南广播电视台新闻中心副主任,《绝对忠诚》主创人员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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